作为互联网金融的一个重要分支,P2P行业的发展向来备受关注,尤其是在2013年。2013年对P2P行业来说,既是规模高速扩张的一年,亦是倒闭潮空前汹涌的一年。

不过,P2P行业这种野蛮生长的生态正面临终结。12月4日,在2013互联网金融论坛上,央行副行长刘士余指出,非法集资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互联网金融决不能触碰的两条“红线”,“尤其P2P平台不可以办资金池,也不能集担保、借贷于一体”。这是继11月25日央行相关人士明确了P2P网贷平台经营红线之后,央行高层人士就该行业做出的又一次明确的监管定位

界定P2P与非法集资三大界限

据不完全统计,2013年P2P贷款额有望达到2012年200亿元规模的十倍,即达到2000亿元的规模。与之相对应的是,据网贷之家统计,2011年至今有57家P2P平台倒闭或出现逾期提现问题,而2013年10月以来就有41家,超过倒闭总数的七成。

P2P网络借贷原本指个体和个体之间通过互联网平台实现的直接借贷,平台仅为借贷双方提供信息流通交互、撮合、资信评估、投资咨询、法律手续办理等中介服务(有些平台还提供资金移转和结算、债务催收等服务)。

然而,近两年,中国式P2P业务创新层出不穷,在引入担保机制,发行理财产品,甚至开发同业市场之后,P2P平台已然从单纯的信息撮合平台变成了集存贷款功能于一身的类金融机构,一只手已触到了监管的红线。中国式P2P变异,再加之目前尚无明确的法律规范和规定,使得P2P网贷领域非法集资风险快速积聚,并且引发了接二连三的P2P跑路风潮。

据初步分析,在今年以来倒闭的P2P平台中,主要原因有三类:一是纯诈骗公司,二是自融平台,三是经营不善的平台。

针对此,11月25日,央行对P2P与非法集资划出了三类较为清晰的界定:

第一类:理财资金池模式

理财资金池模式,在本土P2P中是比较普遍的一种发展模式。

与国外的lendingclub和prosper

等P2P机构相比,中国式P2P已经超越了单纯的信息撮合平台这一功能范围,而是在承担风险的情况下进行资金融通的撮合和匹配。

据悉,一些P2P网贷平台通过将借款需求设计成理财产品出售给放贷人,或者先从投资者手中归集资金然后再寻找借款对象,将放贷人资金进入平台的中间账户,这便构成了资金池,属于“影子银行”式的非法经营。此次央行将这类模式划定为国内P2P的第一条红线。对策:第三方平台待引入

如何确保P2P平台能够回归撮合的中介本质?央行提出的方案是,建立平台资金第三方托管机制。

“平台不直接经手归集客户资金,也无权擅自动用在第三方托管的资金,让P2P网络借贷平台回归撮合的中介本质。”央行表示。

在央行条法司人士看来,许多发生资金风险涉嫌非法集资的P2P网络借贷平台,为了募集后有效控制和使用资金,在银行或第三方支付机构开立账户直接归集资金,对于资金的使用行为缺乏有限监管。

有利网CEO刘雁南表示,P2P行业的监管需求之一是监管资金流动性,可以通过银行、第三方支付等监管资金的来源、托管及归属,从而避免P2P公司介入理财-资金池模式的非法集资或者金融诈骗的可能性。

无独有偶,某业内人士在网上分享“如何正确选择P2P平台”的经验时,同样也将第三方支付和P2P联系在一起。他提到:要看是否有第三方支付平台支持。虽然第三方支付不是万能的,但有了它对投资者来说就是多了一层保障,因为P2P平台的一些资料要经过第三方支付的审核,这对P2P平台起到一定的监督作用。

实际上,早在今年年初,汇付天下就已经在第三方托管领域迈出了一大步,建立了国内首个第三方P2P托管账户体系。该账户拥有收款、付款和账户内资金划拨等功能,全面加强账户资金的安全管理。

具体来看,该账户从交易的前、中、后三个阶段进行立体化、全方位把控,在降低资金风险的同时也为平台与投资者提供更流畅、更高效的服务:

交易前:多重身份验证,信息统一匹配。与通常意义上用户概念中的“托管”不同,汇付天下的P2P托管账户彻底打通了P2P平台和汇付天下自身的账户体系及身份验证体系。每一位投资人在P2P平台注册时需要同时开通汇付天下的实名资金账户。账户需要在通过实名认证、银行卡鉴权和手机号三重验证,并设定交易密码后,才可以开立使用。

交易中:即时交易匹配,实时账户监控。在P2P平台中,投资者所有与资金相关的操作(如主动投标、自动投标、主动取现等),都必须在汇付天下输入密码授权后,方可实现。在此交易过程中,P2P平台根据来自汇付天下订单进行交易匹配,彻底杜绝平台私自动用资金或绕过投资者的风险;反之,投资者如需动用账户资金(如取现和交易确认、变更绑定银行卡等),也需验证汇付天下托管账户密码以及短信验证码。

相对应的是,汇付天下也将对P2P平台上每一笔账户充值、借款、取现等交易进行实时监控,投资人的账户资金发生变动时,会第一时间以短信通知的形式提醒到投资人,实时、透明地为投资人提供资金信息。

交易后:定期实地抽查,严格风险控制。对于非交易情况下的日常托管账户运营,汇付天下也并未放松风险控制,汇付天下P2P托管账户体系会定期对合作平台的每一笔借款交易进行实地抽查,一旦发现异常,立即暂停交易并冻结该平台所有资金,这种从严托管、严谨合规的态度和规则回绝了不少不甚合规的P2P平台,有力保障了投资者的资金安全。

据悉,经过整整一年的多次系统升级和测试,目前这套系统稳步运营,已有近百家P2P网贷公司接入了汇付天下的P2P托管账户。

此外,环迅支付也推出了个人互联网金融资金管理平台,可以使平台经营者不接触用户资金,确保未投资资金的安全性,避免触碰法律底线。在使用该产品的P2P平台上,用户的资金进出都经由多次身份确认及交易校验,这就避免了P2P企业内部人士恶意携款潜逃的风险。

该产品做到了对P2P平台模式(线上、线下及线上线下相结合)的全覆盖,且能为P2P平台提供满足其业务运营所需的不同接口,在不影响用户前端体验和商户后台运营的基础上与商户系统实现无缝对接。

不过,网贷之家CEO徐伟红表示,目前国内大多数P2P平台并没有做到真正意义上的资金托管。“很多P2P平台只是做了一个接口,出借人的资金其实是进入了第三方公司内部法人的账户,或是平台在第三方公司开设的账户,资金的所有权发生了变化。”

第二类:不合格借款人

本土P2P发起是源于国内中小企业借贷难的现状,满足小微商户的融资需求,是P2P的基本生存逻辑,这其中就存在着借款人的信用风险问题。央行划定的第二条红线,就是针对不合格借款人导致的非法集资风险。即一些P2P网络借贷平台经营者未尽到借款人身份真实性核查义务,未能及时发现甚至默许借款人在平台上以多个虚假借款人的名义发布大量虚假借款信息(又称借款标),向不特定多数人募集资金,用于投资房地产、股票、债券、期货等市场,有的直接将非法募集的资金高利贷出赚取利差,这些借款人的行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对不合格借款人的审核失职,导致了不少P2P平台经营不善,最终倒闭收场。

对策:严控信用风险

对此,阿里小贷可以说为同业提供了一个优良范本。

今年7月发布私募信贷资产证券化产品的阿里小贷披露,其坏账率仅为0.8%,低于银行2%的坏账率。

“阿里小贷的一个优势就是数据,它可以在此基础上来放贷,阿里可以根据交易供应商记录来设立破产模型,从而判断一个人的经济能力和信用情况。”你我贷CEO严定贵表示,“这些数据可以形成对客户信贷质量的评判”。对客户风险的管理和评估,是P2P进行风险管控的主要手段。

不过,除了阿里小贷之外,目前P2P行业内大多数机构并不具备可以与其媲美的数据优势。

另一方面,大数据也并不能解决所有风险问题,比如放贷之后客户投资行为是无法约束的,如果客户在获得贷款之后进行其他融资,则会给借贷业务增添更多的不确定性风险。

对此,平安集团发起设立的P2P行业“正规军”陆金所董事长计葵生表示,风险管理关键的地方是:第一,最大的借钱风险是道德风险,所以最先要核实人;第二,你要了解他的状况。他的工作收入、借钱次数、人生经历、还款能力等。“因为平安本身服务的客户比较多,所以马上可以比较判断。”

陆金所表示,严格对借款人各项资质进行审核,依靠平安集团在无抵押贷款方面积累的多年经验,和成熟的个人金融消费风险管理数据模型,通过模型得出借款人的风险分数,并据此进行评级来控制风险。同时,陆金所及合作的平安旗下担保公司还组建了国际化的专业风控团队,仅风控团队的人数就达100多人,还拥有在美国和亚洲超过20年风控经验的专业人员对项目进行风险管理。

而国内最早成立的P2P平台宜信公司表示,经过七年的积累,已建立了一支由几百人组成的信用管理团队,并且有很多在国外有丰富经验的机构如摩根大通、美洲银行等工作多年的资深信用风险管理专家加盟。同时,公司还通过独有的线下审核方式来严控风险。公司CEO唐宁介绍道,首先,客户必须提供个人身份、工作情况、社交网络、紧急联系人等资料;随后,宜信会同客户进行面对面的访谈,客户被要求说明借钱的目的。“我们要求客户借钱是去做能为自己长期增值的事情,比如上培训班之类的,如果你想借钱去炒股,那对不起,肯定不行。”唐宁说。

经过这一套严格的审核流程,宜信将其坏账率控制在较低水平。公开数据显示,宜信坏账率在2%—3%之间。

同时,央行还指出P2P平台应该加强信息披露和风险提示,对于出借人而言,则不应过分追求高利率的借贷回报,应当综合考虑利息收入和资金风险,作出理性的投资选择。“实践中很多借款人利用高息诱饵吸收大量资金后,明知利率太高难以偿还,直接卷款潜逃”玩失踪”;还有一些借款人募集资金的初衷是为了经营业务,并寄希望于业务盈利后归还借款,但是畸高的利息成本迫使他们投资高风险、高回报行业,一旦投资失败资金链断链,就会导致出借人血本无归。”央行相关人士指出。

第三类:庞氏骗局

还有一种比较典型的就是“庞氏骗局”,这也是目前许多P2P机构资金链断裂最终倒闭的主要原因之一。一些P2P网络借贷平台经营者,发布虚假的高利借款标的募集资金,并采用在前期借新贷换旧贷的模式,短期内募集大量资金然后用于自己投资经营,有的经营者甚至卷款潜逃,这种模式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和集资诈骗。

如果平台本身的模式尚存在较大的风险性,那么风控能力又从何谈起?对投资人而言,这种道德风险是很难去控制的,尤其是在目前信息不透明的情况下。某互联网金融评论人曾表示,没有监管下的P2P最大的问题是信息不透明带来的道德问题,目前已经倒闭的P2P平台所具备的风险特征包括隐藏坏账率、设置虚假标的等,而现在尚存的P2P平台是否就不存在这些现象呢,这个问题除了平台运营者自己以外,是不可能有人知道这个答案的。

对策:行业自律和互律

对此,融信财富平台负责人表示,央行此番出手监管,对于规范行业发展有很大的帮助。“如果政策明确对存在非法集资行为平台的惩治措施,将淘汰一大批有担保和资金池业务的问题平台,这就加速了行业大浪淘沙的进程。”

此外,P2P也成立了各种行业协会的方式进行自律,以宜信、陆金所等为代表的P2P平台也纷纷表示希望通过参加行业协会、发布行业自律公约的形式,加强行业自律和互律。

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副院长赵锡军则提议,可参照小额贷款公司和典当行的管理模式,对网贷公司的注册资本、人员资质、信用记录等提出具体限制,改变门槛过低、谁都能开网络贷款公司的局面。监管部门可在保证金、杠杆率、借贷利率、资金第三方存管等方面划定一些具体可行要求,既要便于监管,又不能因门槛过高而扼杀创新。

行业大洗牌在即

随着央行的此番出手监管,行业人士预计,P2P行业将迎来大洗牌。一方面,行业集中度将进一步加强,宜信、拍拍贷等业内领先的平台有望占据更多市场份额;另一方面,类似陆金所这样的正规军将越来越多,更多的银行有望进入P2P行业。

事实上,就在10月份众多P2P平台倒闭之际,不少银行却逆潮流而动。9月农业银行已专门抽调人员成立“互联网金融推行办”,负责P2P平台的筹备工作。

招商银行官网显示,截至11月13日,已经成功完成8笔交易,从58万元至5000万元不等,贷款期限均在半年左右,投资者收益率在6.1%-6.3%之间。项目总额高达1.4875亿元。

国开金融有限责任公司(国家开发银行全资子公司,简称“国开金融”)和江苏金农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江苏金农”)也共同出资设立了开鑫贷,为中小微企业及“三农”客户提供金融服务。而据了解,截至2013年8月14日,开鑫贷平台实现成交12.43亿元。

与目前显得有点“风雨飘摇”的草根P2P相比,P2P正规军主打的第一张牌就是安全。如陆金所是由平安旗下的担保公司提供担保,投资人在坏账产生80天后,可以拿到陆金所合作的担保公司垫付给投资人本金和利息和罚息;而开鑫贷则是由江苏省金融办出台《江苏省小额贷款公司开鑫贷业务管理办法(暂行)》,规定开鑫贷公司须选取A级以上(含A级),实力雄厚、经营规范、风险控制严格的小贷公司作为开鑫贷业务的担保机构,进行风险调查和提供担保。

而招行推出的项目,虽然没有提供担保,但银行兑付凭证保兑付的模式,还是让投资者放心不少,这也是招行P2P获得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

相比起来,虽然有不少P2P平台也推出了本金保证或者引入了担保公司,显然还是这三家的金字招牌更加吸引人。

不过高风险高收益,低风险就只能获得低收益。开鑫贷投资人年化平均收益率为10.67%,而陆金所的稳盈—安e贷,预期收益率只有8.4%。招行则更低,预期投资收益率只有6%-6.3%。而一般的P2P平台,预期年化收益率都在18%左右。对此,融道网创始人兼CEO

周汉认为,招行P2P6%左右的收益率,投资者应该主要还是原来理财产品的投资者。而草根P2P的投资人,根据网贷之家发布的《2013年P2P投资者调查报告》显示,61%的投资者的预期年化收益率超过24%;87%的人收益高于18%。对于这种高风险偏好的投资者,银行系P2P未必对他们的大胃口。而对于借款人来说,找草根P2P借的都是30万元以下的小额贷款,而像招行P2P这样,最低58万元、最高5000万元、平均下来近2千万元的项目,银行审核起来也要很长的周期。

因此,周汉认为,银行P2P只不过是P2P的细分市场,正规P2P和草根P2P将会展开差异化竞争,在不远的将来,双方的在利率和服务上的差异也会逐渐缩小。